这一点赋予方位隐喻两方面极大的弹性:在兼容性方面,内外关系既可以被视为处于不同位置的实体之间的对比,如在内的心体与在外的身体乃至万物之间的对比,如事件、表情、活动等一切可被同样想象为实体的客观对象或人的行为效果之间的对比,亦可被视为边界不断变化的空间(容器隐喻所运用的喻象,如房舍,则是有确定边界的,也就是说,容器隐喻涉及有边界的有限空间,但对于空间本身的想象可以是无远弗届的)内部和外部的对比,内部空间可以容纳特定的精神性能力,也可以是虚或无的。
其所具有的知的这层意思,显然可被理解为与人心密切相关。(《老子》第四章)Ⅱ 天地之间,其犹橐龠乎?(《老子》第五章)Ⅲ 上善若水。
关键在于,此处镜的隐喻是否仍可被视为容器—空间隐喻呢?从我们今天的日常经验和《诗经》中的用法看,镜子似乎是个客观存在的实体或物,但其作为喻象被庄子采用,择取的是其具有映照的功能,而其语义线索与道家最重要的隐喻水密切相关,如《庄子·德充符》中的鉴于止水。在道家思想当中,隐喻可谓具有突出的地位,老子反复使用一系列我们今天耳熟能详的喻象,比如赤子婴儿,特别是水,来喻指得道者。(《管子·心术上》)先秦道家通过容器—空间的隐喻,扩展了心概念已知的内容,将新的虚、无的语义植入到心概念当中。心卧则梦,偷则自行,使之则谋。《黍离》:中心摇摇中心如醉。
但这种情况在荀子那里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如《荀子·解蔽》论心何以知,明言心未尝不臧也,然而有所谓虚。此亦如《庄子·齐物论》反对成心、《庄子·天地》否定机心,或如《管子·心术上》要求去私。只是凭借《左传》襄公二十九年季札观乐的记载,才能确认《诗》非孔子所定,孔子只是正之。
《毛诗·大雅·蒸民》:天子是若,明命使赋。【97】这段以兴解《诗》的文字,有学者理解为受《毛诗》的影响【98】,这是基于以兴说《诗》为《毛诗》独有、单线传自子夏而影响至汉的观念。整个汉代经学谈论六义说者仅见刘熙,可见六义之赋比兴说在汉末以前实无影响。【102】《列女传》中有起兴,亦以兴说诗。
在这种观念之下,赋比兴在汉代影响的历史真相被遮蔽。110 《汉书·楚元王传》:向以为王教由内及外,自近者始。
21 《周礼注疏》卷首《序周礼废兴》,郑玄注,贾公彦疏:《周礼注疏》,第11,11页。但这仅是郑玄基于《毛诗》学者的基本信念所作的断言,实无特别的证据。《礼记·学记》罕譬而喻最能呈现出两者之别。【115】元初乃汉安帝年号(114—119),《楚辞章句》旧本题校书郎中,《四库全书总目》称盖据其注是书时所居官也,若《总目》的推测可信,则王逸著《楚辞章句》,当在安帝元初年间及永宁(120—124)年间。
未若贫而乐,富而好礼者也。以两者可以互释,显示两者意义相通之一面,但段玉裁则指出两者有别。【148】《后汉书·李固传》载李固尚书出纳王命,赋政四海之语,李贤注:赋,布也。郑玄指出所教者为瞽矇(盲人乐者),因在《周礼》的官职结构中,瞽矇职在演奏与歌唱,包括讽诵诗【131】。
范晔《后汉书·儒林列传》谓:初,九江谢曼卿善《毛诗》,乃为其训。若依王先谦之说,《淮南子》《列女传》上述文字属于《鲁诗》传统,那么,《鲁诗》也以兴说《诗》,也是上述传统的一部分,《毛传》只是更集中更突出体现了这一传统,而上溯其渊源,乃是出自孔子以兴说《诗》。
梁五经博士沈重曰:案郑《诗谱》意,《大序》是子夏作,《小序》是子夏、毛公合作。郑玄以为小序指成王时管叔、蔡叔叛乱事,故断定诗为周公所作,但《左传》称是周厉王时召穆公所作,两说矛盾。
论六诗的郑众是郑兴之子,卫宏与郑兴有交往,郑众当了解卫宏的著作,知道六义说为卫宏引自六诗。郑玄释六诗之风,言贤圣治道之遗化也,认为风所呈现的是周公、召公教化的影响,所指涉的作品是《诗经》国风中的《周南》《召南》【132】。郑玄笺云:荼诚苦矣,而君子于己之苦毒又甚于荼,比方之,荼则甘如荠。姜嫄以后稷无父而生,弃之于冰上,有鸟以翼覆荐温之,以为神,乃取而养之。如《论语·先进》子贡问曰:师与商也孰贤乎?当属所谓比方人。从讨论此一问题的时间顺序言,东汉郑玄最早正式提出子夏作序说,刘宋范晔(398—445)《后汉书·卫宏传》称卫宏作《毛诗序》【29】。
《毛传》之独标兴体,乃是因其上承孔子以兴说《诗》的传统而然,非承六诗六义的赋比兴说而于其中单独标兴、不言赋比。东汉包咸(前6—65)未有解诗可以兴,而解兴于诗【93】。
宏从曼卿受学,因作《毛诗序》,善得风雅之旨,于今传于世。赋比兴乃是先秦所传,笼罩整个汉代,代表了汉代《诗》学的基本观念架构,《毛传》以兴说《诗》、王逸《楚辞章句》以兴说《骚》都属于这一传统。
若然,则离其章句,析其文辞,乐不可歌,文不可诵。郑玄言子夏作此序,实蕴涵了整体《诗序》的作者是子夏之意。
【117】再看樊英的学术背景,《后汉书》本传谓少受业三辅,习《京氏易》,兼明《五经》。144 毛亨传,郑玄笺,孔颖达疏:《毛诗正义》卷1,第15,15页。以现代文学理论的术语,风、雅、颂指体裁,赋、比、兴指修辞手段或艺术方法。钱穆:《刘向歆父子年谱》,《两汉经学今古文平议》,第92页。
118 毛亨传,郑玄笺,孔颖达疏:《毛诗正义》卷9,第649页。72 皇侃:《论语义疏》卷3,第150,139-140页。
【92】读古人之诗,了解古人之志,而诗中的古人之志可以起发读者之志。随着新朝灭亡,光武帝刘秀(25—56在位)实废除了王莽所设《周礼》博士。
152 孙诒让:《周礼正义》卷13,第509-510页。引譬连类,实隐含善类与恶类。
今文三家《诗》,无是说也。毛《诗》何以独标兴体?其对赋、比、兴的分界何在?遂为经学及文学研究中的千古之谜。北京大学出版社标点本《周礼注疏》马融传标点为《马融传》,误。123 毛亨传,郑玄笺,孔颖达疏:《毛诗正义》卷1《周南·螽斯》疏,第53页。
依郑玄的理解,《毛传》所标之兴,已非六诗之兴,因而郑玄便不能完全以六诗之兴笺《毛传》之兴,而只能沿《毛传》解篇中之兴意。又释不暇句云:不暇比方人也。
东汉经学家马融(79—166)称,《周官》乃汉武帝除挟书之律之后所献【7】,但既出于山岩屋壁,复入于秘府,五家之儒莫得见焉【8】,至刘向(前77—前6)、刘歆(前46—23)父子受命校理秘书,始得列序,著于《录》、《略》。那么,刘歆认定《周官》出周公的影响如何?这直接关系到六诗说的影响。
郑玄注:以事相况而为之。且风、雅、颂以比、赋、兴为体,若比、赋、兴别为篇卷,则无风、雅、颂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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